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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晓荷】但愿人依旧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这天是星期六,学校旁边的小饭馆内,人满为患。几张大桌子,坐满了学生。一碗碗白米饭,一个个雪白的大馒头,从半人高的饭桶里盛出来,流转在各个饭桌上。

何小海坐在饭馆的一角,手里无意识地拿着筷子,不停地戳着铺在桌面上的塑料布。菜半天也没有上来,一问老板:“快了吗?”

回答一律是:“就来,就来。”

可就是迟迟不来。

何小海不急。星期六,他没有地方可去。等着无聊,拿出手机来看,没有一条未读的微信。他给栾云发了一条微信:吃饭了吗?

半天没有回复。

栾云是他刚认识的小学妹,同系,比他小一届,又是同乡。在学校,遇到一个女性老乡不容易,他在学校呆了两年多,也参加过几次老乡聚会。来的人寥寥无几,女的就更少。

但有时候,缘份就在身边。前几天,他提着热水瓶去开水房,排在前面的女生,一直在打电话,打着打着,苏北话就蹦出来了。他一听,拿水瓶的手微微抖起来,他是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么正宗的家乡话了。他开水也不打了,尾随在这个女孩后面,问:“同学,你是苏北的吗?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那我们是老乡。”

老乡见老乡,不用两眼泪汪汪。两个人加了微信,有什么事就聊上两句。

这个叫栾云的女孩,文静又漂亮,一下子就俘虏了何小海的心。何小海一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栾云,给她送早餐,晚上叫她出来吃饭,改善伙食,学校食堂实在太难吃了。

每到这个时候,栾云总是甜甜一笑:“谢谢哥。”

可何小海不想当她的哥,前几天,他鼓起勇气发了一条微信给她:“我喜欢你,你喜欢我吗?”

栾云给他回了一个笑脸,再无片言只语。

这到底是啥意思?答应就答应,不答应就拒绝呀,发个笑脸算啥啊?

想着这事,何小海收起手机,更用力地戳着那块塑料布。幸亏老板及时送菜上桌,塑料布才免遭毒手,不然,非被他戳出一个洞来。

吃完晚饭,天黑下来了。白日里蓝湛湛的天空,变成深墨蓝色。天空干干净净,一丝浮云都没有,这是九月的北方,纯粹又干净。

何小海百无聊赖走在校园里,林荫道上铺了薄薄一层黄叶。树荫下,到处都是热恋中的情侣,他们旁若无人地黏在一起,让何小海眼睛都不知往哪里放,他有些后悔走这一条路,这是学校里有名的“情侣小道”,自己走这里是自寻烦恼。

前面远远走来一男一女两个人,他们牵着手,对着道旁的树木指指点点。

女生见到何小海,似乎有些吃惊:“何学长,你怎么在这呀?”

何小海的血一下子涌到脸上,他脸胀得通红,幸而暮色帮他遮住了。他的喉头发紧,像粘着一团东西。

良久,他才涩涩地说:“哦,我随便走走。”

三个人心不在焉地寒暄几句,各自分开。微微的晚风吹来几句对话:“这个矮胖子想追你?”

“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”

何小海看着校园里明明灭灭的灯辉,来来去去的情侣,一种孤寂感涌上心头,他觉得自己和别人隔着银河系那般遥远。

“还是去阶梯教室看书吧。”他自言自语道。

大约是星期六的缘故,阶梯教室里没几个人。坐在西边最中间的,大约是一对小情侣,虽然带着书,两个人满目笑容,互相打闹。

“这个世界对单身狗太不人道了,到哪里都要被塞狗粮。”

何小海只得找了后排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,拿起一本《中国史趣谈》看起来。这本书是他们系的副教授陈仁写的。语言风趣幽默,深入浅出地将中国史捋了一遍。据话,陈副教授当年写这本书时,不到二十三岁,刚上本科三年级。后来,他毕业时选择了留校任教。现在,陈仁就是给他们讲《中国通史》的老师。相比他的书生动有趣,他的授课实在不敢恭维,每次都是刻板地念着教材,念完就下课。上课期间,倒有大半部分同学打瞌睡,睡得东倒西歪,他也不做声,讲完课,也不多做停留,匆匆就走。

何小海看着书,被书里一个例子逗得哈哈大笑。这时,有人走过来,对他说:“同学,这本书可以借我看看吗?”

何小海抬头一看,一个眉眼如画的女生,俏生生站在他面前,带着一丝丝冷漠,正看着他。这个女生有点怪,明明是夏天刚走,秋天才来,她却穿上了一件厚厚的长绒衣。

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,忙不迭地把书给她:“可以,可以。”

女生拿了他的书,坐在前面看了起来。何小海拿了另外一本专业书,怎么也看不下去。他探头望着前面的女孩,只见她翻开那本书,时而点头,时而摇头,甚至向他借了一支笔,在上面画了一些他看不懂的图案。

九点半时,女孩把书还给他,说:“要熄灯了,回去吧。”

他们一起并肩走出阶梯教室。

外面凉风习习,远处灯火阑珊,偶尔传来一阵笑闹声,又无迹可寻。

“学姐,你哪个专业的?”

“我想想,好像是古汉语。”

“古汉语?”何小海愣了一下,学校有这个专业吗?等下去问问寝室那几头牲畜。

“学姐,能留你的电话吗?”

“哦,电话啊,我找找。”

她到处找,在长绒衣口袋里到处摸,总算摸到一个电话,却是十几年前流行的诺基亚。

“学姐真是太节约了,也舍不得买一个智能手机。”何小海内心嘀咕。

两人互留了电话,走到操场旁时,就寝的铃声响了第一遍,两人准备分手。

“学姐,你叫什么呀?”

“叫什么?”她一脸苦恼,想了一阵,“白小雨,对,我叫白小雨。”

“白小雨,白小雨。”何小海念叨着这个名字,往寝室而去,一股喜悦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,他觉得要飞起来,他走在回寝室的路上,两旁的香樟树遮天蔽日,路灯洒下淡淡的光辉,透过树叶,在地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影子。他跳起来,向上跃起,扯下几片树叶,在手里揉着。

第二日晚上,何小海又去阶梯教室看书,又看到了白小雨,还是借书看,一直看到熄灯铃响,又走了。

以后,他日日去阶梯教室,经常能遇到白小雨,她天天穿着那件长绒衣,每次找他借书看,快熄灯的时候,又翩然而走。

有一次,两人分别之际,何小海鼓起十二分的勇气,说:“明天星期六,我们去逛街吧?”

白小雨愣了一下,半晌才说:“明天晚上吧,晚上我有时间。”

回到寝室,三个室友正光着膀子打牌,其中,刘凯脸上已经贴满了纸条,看见他进门:“胖子,去哪了?约会去了?”

“没呢。看书去了。”他说。

他用杯子接了一杯水,一口喝下,又接了一杯,用手摩挲着杯子,看他们出牌。

刘凯又是大输,他把牌一扔,大叫:“手气太背了,不来了。洗澡去。”

就寝铃响过两遍,牌局就此解散。刘凯拿着衣服去洗澡,其他人坐在床边玩手机。

熄灯后,四个人躺在床上,谈天说地。

“胖子,最近怎么都不见你,是不是谈恋爱了?”刘凯问。

何小海兴奋得睡不着,他索性坐起来,脸上挂着笑,说:“好像,似乎,也许吧。”

“哇!”室友们发出豹狼一般的叫声,“哪个系的?”

“古汉语系。”

“古汉语系?有这个系吗?我怎么不知道?”刘凯一脸懵逼。

“不知道呀。”

星期六晚上,何小海给自己的头发吹上了摩丝,让它们一根根竖起来,又套上了一件白T恤,人模狗样地出门了。

他在阶梯教室门口等着。阶梯教室门开着,本系的陈仁副教授正坐在里面写着什么。他冲教授打了个招呼:“陈教授,你好。”

陈仁抬起头来,看了看,见是一个学生,便说:“你好。”

他坐在教室里等白小雨。六点半等到七点,七点等到八点,却一直没有看见她来。

“她怎了?后悔了?”他的心里,像一锅油,在沸腾着,胡乱地猜测。

他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,话筒里传来一阵机械声:“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。”

这句话像一个晴天霹雳,震得他晃了几晃。为什么?为什么?难道又是耍他的?

他踉踉跄跄出了教室,漫无目的在校园里游荡。

“何小海。”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。

他转身回头,白小雨就站在他的身后。

“你去哪了?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。”何小海脸上全是惊喜,幸福的笑容快要溢出来一般。

“刚才有点事耽误了,又通知不到你。对不起啊。”

“没事,我们出去逛。”

两个人慢慢走到夜市,这里的晚上特别热闹,学生们聚成一团吃东西,喝啤酒,到处都是叫声喊声。

“你想吃点什么?”何小海问。

“不用,看看就好。”

何小海有点口渴,便跑到一个冰柜前,点了一瓶百事可乐,他问白小雨吃什么,她只是摇头,看了看冰箱,指着一根老冰棒说:“现在还有这个?”

“要不要吃?”

“不用了,我不吃的。”

两人逛了两个多小时,白小雨啥也不吃,倒是何小海肚子都吃撑了。

在送白小雨的时候,他装着不经意的样子,碰了碰她的手,她的手冰凉冰凉,凉得他在初秋的夜晚不禁打了一个寒颤。

四季变换,冬天慢慢就到了,期末考试也来了。大学的惯例是考完试就可以离校。何小海他们专业向来是最后考,等他们考完之后,喧闹的校园空空荡荡。

考完的那天晚上,何小海接到同系一个学长的电话:“小海,明天白天有空吗?介绍一个活给你。两百块一天,包两餐饭。”

“好嘞。”

学长介绍的活,是学校学生科的活。学校引进了学生电子管理系统,需要将历年毕业的学生的纸质档案全部录入系统中,这个工作,工作量太大,单凭学生科那几个老头老太,根本完成不了,学生科长就想出了招几个学生录档案的办法,这事就落到学生会头上。学生会一个副会长正好是何小海的老乡,便算了他一个。

这个工作是个苦差,每个学生的名字,性别,什么都要录一遍。弄到晚上十一点时,何小海的手上还剩下了几份。

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伸了伸懒腰,活动了一下颈椎,准备录完这几份。

学长在旁边强瞪着双眼说:“大家仔细点,不要有遗漏。今天搞完,刘科长请大家去吃宵夜。”

何小海翻开一份档案来,只见封面上写着:古汉语系。

“还真有这个系。”何小海翻开档案,眼睛瞪得溜圆,他快速检查了这个系的档案,只有区区四份,再也没有其他的,都是2000年入学。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机拍下了那四份档案。

晚上十一点半,所有的档案都录完了,学生科长招呼大家一起去吃点东西。校门口的“王记餐馆”还开着门,就选了这家。一些卤菜先搬了上来,大家先填饱肚子。

何小海心事重重,他闷不做声地撕着一条卤鸡腿。吃完之后,他端了一杯啤酒,朝学生科长走过去,说是老师辛苦了,敬老师一杯,顺势挤开了旁边坐着的一个学生,他一屁股坐在老师旁边。

又敬了老师几杯,他似乎无意地问:“老师,怎么我们学校古汉语系就只有四个学生呀?”

秃顶的学生科长,用手搔了搔头皮,四下里望了望,压低声音说:“说来话长,我记得是2000年,学校招了一个古汉语的本科班,当时全年级才招到4个学生,也编了一个班。当时,他们读到三年级的时候,其中一个女生失踪了,到现在也没找到。哎,学校后来干脆停了这个系……”

“那个失踪的女生叫什么?”

“不记得了,太久了,没什么印象了。哎,我想想啊……对了,叫白小雨,白天的白,下小雨的小雨。对,是这个名字。以前啊,我的记忆好得很,现在啥也记不住……”

何小海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凝固了,他的手微微地抖着,啤酒瓶子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酒撒得到处都是。

大家以为他喝多了,纷纷让他少喝点。他的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,他跑到店外“哇”地一声全吐了,吐了又吐,吐得胆水都出来了。

大家吃完,就分道扬镳,有的是晚上的火车,提着行李箱,打了辆的士就往火车站跑。

何小海是明天的火车,他还得去宿舍凑合过一夜。

他头重脚轻往宿舍走,路过“情人坡”时,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
情人坡是学校后山一块草地,平日里黑灯瞎火,情侣们喜欢往这里钻,久而久之,就叫“情人坡”。

他似乎是看到白小雨,又似乎是花了眼。他深一脚浅一脚往“情人坡”跑,跑到那里,黑灯瞎火,啥也没看见。他四下乱转,却怎么也没看到人。

下雨了,淅淅沥沥地下,四处都是树,一阵风刮过,树叶发出低低的“呜呜呜”,吓得他头皮发麻。他找了一阵,什么也没看见。

“你是在找我吗?”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声音低低的,却像一声炸雷响在他耳边,他转过身来,站在面前的正是白小雨,他不由自主往后退,双手胡乱摇着。

“别过来,求你别过来。”何小海带着哭腔说。

“你们男人真是虚情假意,前几天你还说喜欢我呢。”白小雨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

“小海,你放心,我不会害你的。你既然发现了我,能不能听我讲个故事呀?”

“你……你说。”

“17年前,我考到了这个学校,当时我们系只有4名同学,分在了一个班。陈仁是我们的班长。他高大英俊,学业成绩又好,我一下子就喜欢他了。他也喜欢我,大二的时候,我们确立了关系,说要一生一世在一起。大三期间,我一时心血来潮,写了一部手稿,叫《中国史趣谈》,我给陈仁看了,他也说好,还说帮我把它推荐给系里的教授。过了一段时间,结果出来了,系主任对那部手稿十分看重,大肆宣传要出书,书出来了,署名却是陈仁。我当时就急,去找他理论,结果我们在这里吵了起来,吵着吵着,我说要去学校告发他。他急眼了,就用手掐住我的脖子。我渐渐失去了意识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
“那后来呢?”

“不知过了多少年,我似乎又有了一丝意识,我慢慢记起了前程往事,那天,我看见你在看那本《中国史趣谈》,我忍不住上前借了来看。哎,那书写得不好,要是现在,我能写得更好。”她说着摇摇头,叹了口气。
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
“你帮我报警吧。”

“可是没有证据,弄不翻陈仁的。”

“在我的骸骨的旁边,有两个手机,一个是我的另一个是陈仁的,当年,我咽下最后一口气前,从他口袋里翻出了一个手机,放进了自己口袋。里面有我们当年来往的信息,可以作为证据。当年,他匆匆忙忙埋了我,也没仔细查找。”

“那你的骸骨埋在哪里?”

“就你背后那棵树下。”

“啊!”何小海吓得落荒而逃。

这个冬夜注意不平常,海河大学一个学生报案称,学校十几年前发生的一起失踪案,一直没破,现在他知道真相了。

两个月之后,警方通报了海河大学一个叫陈仁的教授,蓄意谋害同学,并将其残忍杀害。警方还在陈仁的住处找到了《中国历史趣谈》的原稿,经鉴定,笔迹为白小雨。陈仁能定罪,也多亏了诺基亚手机质量好。十几年过去了,警方在被害人骸骨旁找到两个手机,充上电,居然能开机,在手机上找到了关键证据,定了陈仁的罪。

何小海依然每天去阶梯教室读书,但一直没再遇到过白小雨。有时候,他看着外面稀稀拉拉的灯影,会想她是不是已经得到了安息,一定是这样的,他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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