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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丁香.祝福江山】我要跟着铁道走回山西去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9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偌大的太原火车候车室嗡嗡嘤嘤,回晋南的,到吕梁的,认识的不认识的凭方言口语,扎堆坐一起,天南海北的扯闲话。

可是不一会,一位老人说她没有一分钱从上海回来,由于好奇,吸引了不少晋南老乡,吕梁的也围上去不少。众人打量着这个标准的农村老太太,她刀条脸儿,糖色多皱,大约七十多岁,枣红的袄儿有黄色的玫瑰花朵,黑裤子,一双老式北京布鞋,头发又白又少,齐耳。老人说他姓孙,老孙婶布满青筋的手,紧握着搭彩布包仿佛那里有千万大票似的。其实是瘪瘪的空包。

先前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了,“昨个因为一只熟鸡,仅仅撕了它两条腿、两个翅膀,三媳妇就扔掉,生在农村的她觉得可惜,说,不要扔掉啊,下顿还能吃啊,婆媳就干起了嘴仗,一句赶一句,临了,她赌气拎着自己用各种色彩砌的布书包就要走。媳妇看着她哼哼哼地笑了‘我不给钱你能回家吗?’”

她老孙婶虽是农村的,但也有股子志气,穿了她来时的枣红袄儿花大衫,黑裤子,被踢在杂物门后边的老北京布鞋蹬好就下楼。她坚定不移地从门楼跨出来,已经思谋好回,回老家。这是没法子的法子。

“楼门是智能的,没有钥匙或者密码很难再进去,不过,坚定了要回家,就不再顾忌它的什么了,楼门“咣”的一声,门声震扬了她脑后稀薄的白发,来半个月简直就象坐监狱,反正冤屈还在肚子里,洋罪受够了。”

她回头望了一眼,觉着不象自己要走,而是象被别人赶出来似的,是的,是被儿媳赶出来的。其实比赶出来还糟糕,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:不给钱你能回家吗?啊啊,那简直是看他这个老婆子的笑话,怎么就走不了,我非走不可!——从儿子租的封闭楼出来的那一刻,那个炸雷一般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着。

繁华的大上海,人流如潮、车水马龙,这个城市醒得比她早。昨夜的浮尘悬在路灯下面,昏黄色的灯光同时迎接晨曦的折射。年轻人裹着风衣在街边等待公车,女孩们再抹雪花膏仍然遮不住满脸的倦意。一批又一批的人等车,公共汽车像货车,把他们装上去再卸下来。

东边有了红云,人多起来,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涌进来,公车站、地铁、超市哪儿哪儿都是人。轿车一辆又一辆呼啸着过去。里面坐的是不用等公交的有钱人,但依旧晓晨就忙忙碌碌。牵着孩子的母亲去上班,亦或去幼儿园后再上班?反正玩命似的一路狂奔到了公交站,才能缓一口气;那些害怕迟到的公司小职员,以及骑着电摩打算出门办货的小叔等等的小角色川流不止,儿子出差十来天了,他属于这个城市的那类人?

路边的早餐店开张了,人永远是满满当当的,三颗鸡蛋,两碗馄饨,叫饭的呼喊声此起彼伏,老板娘练就了过耳不忘的本领,沉着应付,收款找零。端饭的小伙计走得很溜,到底还年轻,饭再满也不会洒在饭客身上。

她感觉自己七十岁的人了,记忆还不差,还能找到火车站。那是上海火车站啊,人声鼎沸吵吵嚷嚷,南来的北往的络绎不绝。

“卖票口在哪厢?”

糟糕!自己的山西晋南话别人听不懂,没人搭这个茬,有人倒是想问她什么事,可惜是上海话,就算普通话,她也听不懂,这个时候,儿子要是赶来多好,可惜那孩子出差,要不然婆媳的战火也不会闹到非走不可的地步!

自个转圈找,找着了,掏钱排队买票吧,呀,我的妈——她惊叫了,记得花书包塑料纸包着200块,那是老头给她回来的路费,怎地没有了呢?她掏,浑身的掏,里里外外的掏,没有,没有,急死人了,接着捂着脸痛哭起来。哭!她哭得痛天彻地,凄凄惨惨。

好多人围了过来,有以为作秀,怕骗怕上当,绕行而过;有看穷酸,哭哭啼啼,无非要两个子儿,不屑一顾的;有同情却不舍怀中血本,有看戏而觉得索然无味的。有不解何事围了去,心中好奇上前看看......难道是捉了小偷?

希望从哪里掉出来自己钱卷儿,她把包抖了又抖,一回两回,里翻外翻就是没有。她觉察这群城里人称盘自己,没钱还做个鸟车?说来也是,土农民恓惶,一身穷气,不高挂,人们看不起。可是,这担葱皮挑蒜皮,除草扒玉米的营生,农村人不干,你们吃甚?

围观的人诧异她一个人敢在这,诧异她没钱还不转身,莫非你能飞到老家?有一陕西老女人靠近问:“唉,你是什嘛地方人?”

“山西家,离黄河近,黑间能瞭见陕西对面的灯。”听说是山西的,陕西女人从感情上贴近了一步,“你一个人瞎跑,谁和你相跟着?”

陕西话不难懂,她抹了眼泪抬头说:“唉,儿子出差不在,媳妇和我生气,我不伺候她了,我一个人回老家。”她咧嘴强笑着,那笑比哭难看。随手摸了一下后脑勺,又无奈地摊开两手,又记起炸雷一般的那个声音“我不给钱你能回家吗?”哦,霎时她醒悟,龟孙子!原来你掏走了我的钱,眼前现出儿媳妇的那张白兮兮,恨不得抹上白浆糊一般的脸,不算丑,俊,只是心眼毒啊,什么时候掏走得?那可是200块呀!

陕西女人人的眉头皱了皱,似乎感同身受:“如今的媳妇,唉!”

这话激她,不由脱口而出:“我那媳妇还说,‘不给钱看你怎回?’唉!我的命就是种地的命。她不给我钱也罢......连我回家的钱都掏,呜——”鼻子一酸又哭起来。

这话扎得人心疼,捅到同样做婆婆相怜人灵魂的软处,隐约觉得心酸最软的那一地方,泵放出酸楚、痛楚并合交织的悲流,直冲心尖。

陕西老女人,紧眨了几下眼睛,眼圈溢出泪花花,慌忙掏出纸巾掩饰。这时,儿子喊她检票上车。围着的人大部分要检票,像被洪水冲堤一样,扯个口子,走了个干净。

剩老孙婶一人生闷气,脑中不断放映二十几天前,儿子一份电报告诉,他爸回去,要她过来。她就背了一鸡皮袋粮食(豆类和小米),挎了一布书包走出大山,来了。

到上海的那天,城里的脸色阴沉,鼻子都能闻出要下雨的味道;街市上人多杂乱,各种叫出不名字的小卧车如蜗牛搬家走走歇歇。城里乱的让她心烦,离开土地让她觉得心里很空,空得找不着自己,傍晚时分了,儿子接他到家。她觉得自己穿的衣服少了,身子哆嗦定不住神,儿子说上海热,少穿点,听他听坏了,唉,人老了,身上没火,扛不住,衣服拿少了。

回到儿子的租屋,儿子端出招待她的大餐,餐桌上,摆出小瓷碗,孙婶看着小碗心里说,究竟吃多少碗能吃饱?菜,都是叫的外卖,七八样,不少。饿了,那就吃呗,吃的很快,很响,媳妇的白眼和撇嘴她能看见,等到她和媳妇对眼,媳妇立刻换了微笑,她心里咯噔一下,这媳妇有心计,以后怎处这年头,媳妇婆婆都对付,那就对付吧,明天就上任,做饭、看孩子,都上班走了,只一个一岁孩子,怎么都好对付,她想。

旅途劳顿太累了,第二天睁开眼睛时,八点了。媳妇上班走了,儿子收拾东西要出差,时间紧,却不舍得叫她早起。

她赶忙抱孩子,可孩子认生,不要她,她举着奶瓶哄了大半天,儿子也逗着孩子,尽量让小不点熟悉奶奶,可那孩子不领情,可劲地哭。

到点了,孩子还在撕心裂肺地哭,儿子走几步再返回来,似有不想出差的意思,可是工作难找,怕耽误出门,终于咬牙别转脸出门,下楼融入大街的人流。

孩子哭累了,在她的臂弯里睡着了。轻轻放在床上开始做饭,昨晚的“盛宴”剩好多,找半天,找到了蒸锅,把能热得放上去。不知再做什么,把自己带来的小米熬稀饭,或许上海的媳妇爱尝鲜,一切都弄好了。孩子醒了,看见没其他人,只好让她抱,孩子总算亲近了她,她很激动。

门锁响,媳妇回来了。由于思念儿子心切,居然不理婆婆,抱住扑过去的儿子,仔细观察有没有被虐待,舞弄半天,摸见儿子的肚子瘪瘪的,觉得“奶奶”坑了孙子,脸上显出不高兴的样子,开始调弄奶粉喂孩子,那孩子真的饿了,吭哧吭哧喝的很香,媳妇大概心疼孩子,没偿她的鲜,也没吃昨晚的餐,她心想,怎不饿呢,莫非半路上吃过了?

接下来她分好几顿“享受”了她自己做的那顿饭。这样,婆媳俩有了初期的不快,再加两人的语言很难沟通,婆婆说家乡话,媳妇说上海话,中间没有“翻译”,都根据面部表情,猜摸对方的心思,始终说不到一块去。

相处的日子不多,不过媳妇像工头,婆婆像长工。婆婆洗锅,擦地板,媳妇抱着孩子,脖子伸的老长,眼睛显得不够看,脑袋根象安装了轴承,左右前后摆动不停,那神情象是监督,最受不了的是跪着擦地板。她在农村锄地弯腰,但没有跪着,累得她受不了,巴望站起来能伸一伸腰,可是媳妇语言不通,却能指着地板比划,仿佛说,“这里再擦一擦,那里还不干净”

她想,老头急着回去,原来他是受不了这份洋罪啊,地板擦得溜光,媳妇满意了,七十岁的她,才艰难地爬起来,摩擦和矛盾又悄悄长了一截,罢!儿子刚走,忍忍吧。

过了几天媳妇买回了烧鸡,一辈子不换样的大米饭又端上桌。老孙婶瞅着那小碗,终于醒悟,上海人用小碗吃饭的意思了,天天吃大米饭,吃腻了就肯定吃少了,乡下的饭菜换样吃,所以大海碗都吃不够!席间,媳妇把那只鸡拽了鸡脖、鸡翅,鸡腿,就要扔!老孙婶说,扔了怪可惜的,媳妇鄙视她天天吃旧饭,媳妇讲究的是养生,旧的东西不吃。她讲究的是俭约;浪费粮食败家子。

这样的日子老孙婶对付了半个月多,这时不再忍了,她委婉的说:‘她要回去,该收割麦子了,要不地会荒废的。’儿媳冷笑:‘我不给钱,你能回家吗?’这话刺耳,她拿出自己的花书包,心想,就回,受够了。

她记得轮班从家过来时,老头子颤颤地拿200块递给她说:“贴心窝缝个兜兜装好,用着时掏出来。”谁知,自己大大落落,认为不该对自家人防贼防盗的,就把掏空了花书包卷个小卷,塞到她的枕头下,钱被人家掏走还不知。

“我不给钱,你能回家吗?”这句话又在脑海里响起来。看来老头子比她精。不管怎么,要回家、要吃饭,没钱了,再返回儿子那个六十平米的小住房,还不如跟着火车道走回去!

她想起来,十岁孙子念的书里的句子,有事找警察,于是找警察问那条道回山西,我要跟着铁道走回去!

警察附耳听她,一个说得口酸,一个听得出汗,好容易弄清了她是山西人,于是请山西籍的同事做翻译,才了解到她要跟着铁道走回山西.......

山西警察劝她:“儿媳留你在上海不好吗?大城市,不比咱乡下?留下来多住些日子,逛街买几身好衣服.......”

“逛街?我自来还没下楼。看孩子,跪着擦地板,鸡吃了半块,我要来吃,不行,扔到垃圾桶里了。不在了,不在了,我回家吃窝窝头,都比在这舒心,可是,媳妇不给我路费也罢,怎还掏走我的备用钱,这三媳妇脸蛋俊,心歹毒,嗯.......哼.......哼”她伤心地又哭起来。

“你儿子看着不管吗?”

“儿子出差——十几天,儿媳......嗯哼哼.....警察老乡,告诉我那条铁道是回山西的?”

上海警察弄懂了她的土话笑了,操着普通话说:“可远了,哪能走回去,这样吧,我给你买一张票,让你回太原”

她别的听不懂,但买票二字听懂了,震惊而欣喜,“买票?真的?后生家,你和我四儿的年龄差不多,可你懂事,你真的给我买票?”她不放心地问。

警察老乡说:“真的。不过,回山西的火车还早,我给你买饭去。”俩警察都走了。

不一会饭来了,老孙婶又流泪了。她边哭边说:“碰上好人了,你俩比我四个儿都强,”

她自个念叨起家史,“大儿成家另户,娃都十岁了。因为护家,媳妇管得严。只有在我这儿掏腾的份,没有我沾他的;二儿下煤窑,可怜的连个媳妇都没找下;三儿有出息,好容易大学毕业,找了媳妇住在上海,生了孩子叫我们两口子轮流来,又是这份样子,四儿没出息考不上,又补学去了。还发誓一辈子不能活成他大哥二哥那样,再补几年也要考上,他爹说指望他考上了也好不到哪,这年头,就算结婚了,儿子算是卖给媳妇了,老两口种地,喂猪,卖粮,攒两钱给四儿,三天两头又要跑上海......大的花费还在后面,大学费用,儿子结婚。孩子,我不哄你,临走老汉给了我回来的路费,谁知.......那歹毒的掏走了,你给我买票,我怎还你钱,要不留个电话留个名,我怎么的都不能忘了你俩的恩情呀.......”

絮絮叨叨,警察拿纸巾给她,说:“大娘,别说了,别哭了,来,吃饭。”

她才低头抓了筷子,看看碗里的饭,大米鸡肉,大娘又哭了,“这算什么?补偿那半只鸡吗?孩子我不是嘴馋,只是可惜那只鸡,咱农村节省惯了......”

警察老乡接电话,完了笑着说:“知道,我知道,大娘,票已经买好了,咱吃完该上车了。”火车来了,俩小伙子送大娘上车,说,“大娘,安心睡一觉,明早就到太原了。”

车子开动了,老孙婶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落下,这俩小伙子叫什么,电话是多少,唉!人老不记事,怎么还人钱呢?后来,她笑了,老头子还来,我回去让邻家学画画的小子画像,下次老头子来,照着画像找人还钱.......毕竟他俩是这个车站的警察,跑不了。

火车上,有位大学生听她不断地夸奖买票的警察,问了缘由,也知道了情况,知道她就是回了太原,也回不去晋南,就在手机上给她花40元买了太原到晋南的火车票,这下该问人家的姓什么,电话是多少了吧,可是大学生打着手势不告诉她,到站,那后生下车走了。

“世上还是好人多。”老人家叙说完她的故事总结了这么一句。

所有人侧耳听着不断点头称是。我是其中的听众,不由心里攒成一句朽诗:和风送温暖,路人传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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